• 回想而已

    2011-02-07

     

     

    从前我有个好姐妹叫龙女。

     

    龙女是真名,就姓龙,只记得她似乎和我同天生日,却忘了是大一岁还是小一岁。那时候很多人都说龙女长的和我很像,开始不觉得,说多了好像也是那么回事,短头发小脸小嘴巴,鬼灵精怪的眼神。龙女哪边的眼角有颗痣,我没有。

     

    怎么认识的忘记了。知道这个名字应该是在小学,同校不同班,后来到了中学,仍然不同班,隔壁班,却莫名其妙地相处起来,一起上下学,吃麻辣烫和刷酱的烤饼。她家对面的麻辣烫很好吃,现在已经是连云港的老字号,可惜味道早不如前。还有猪蹄,我其实到现在也不太爱吃猪蹄,可有一次是觉得好吃的,就是第一次在龙女家里,她妈妈用了些香料白水炖煮,用醋沾了吃,味道很好。

     

    龙女应该算是个小太妹。她好像有挺多认来的哥哥,本校的外校的不上学的,我也认识其中一个,好像是原先本校被开除的,姓赵还是徐,一条腿有些跛,龙女让他关照我,用他们的话叫罩着我。后来我一直想,为什么我其实一直是个还算老实内向的姑娘,可在我整个少年时期却被打上了叛逆少女的名号。可能和与龙女的相处不无关系,所谓的人以群分吧,当然也可能我那时确实是个问题少女,喝醉酒的都说自己没醉不是吗。

     

    初二的时候有个校外的太妹,似乎是不上学了,大我们几岁,只记得叫莫维还是穆维什么的,音译。不明白为什么盯上了我,为什么打算要向我要钱,总之就是很不幸地沦为被敲诈勒索的对象了。在一个晚春的午后吧,要不就是初夏,这个皮肤黝黑长相凶恶的大姑娘把我堵在了自行车棚,还带了三两随从,她们把我围到墙角问我身上有没有钱,我说没有,怯怯的,莫维,暂且这么叫她吧,似乎这个好听一些,抬起手准备给我一耳光,可惜她出手太慢被我躲开了,然后上课铃响了,莫维恶狠狠地指着我说,你他妈还敢躲,今天放过你,明天这个时候你带多少多少钱给我,不然你就等着吧。当时吓得够呛,后来每每想起总会自己摇头笑,还知道打铃了让我赶紧去上课,向我要的好像也就是几十块钱,真是个善良的土匪。第二天莫维没有来,我也没有如约带来钱,不记得那时候是什么想法,虽然怕但是死不认怂。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来。不记得是哪天的早操,我却看见龙女鼻青脸肿地站在队伍里,听说是被人打了,有人说是莫维,有人说是惹了别的事。后来龙女只说是莫维打了她,可我一直没明白龙女是给我当了次替死鬼还是自己也招惹了这个女魔头,总之我现在对于她的印象中最深刻还是眼角唇边的乌青。再后来我一直安稳无事,也未知原因,直到一个多月后我转学离开。

     

    很多年后,高二还是高三吧,有次在家边的澡堂里我似乎看见了莫维,似乎就是那个长相,我当然不会上前询问,谁知道现在是女匪头还是嫁做人妇退出江湖。貌似莫维的女人身体黑粗,大腿强壮,小腹上堆积着横纹,水蓝色的塑胶提篮装着廉价的洗浴用品,不再是染黄的头发,突然外间有人大喊自己孩子的名字让她快点出来,莫维惊讶略带惊慌地抬了下头,显然是被这大声吼叫吓了一跳,随后又低下头去。我当时几乎有点悲凉地想,这就是当时那个把我堵在墙角颐指气使大呼小叫的大姐大?那个威胁我要是不老实就要将我怎样怎样的女悍匪?现在像个被男人打怕了的小媳妇一样,英雄落难,可悲可叹啊。

     

    再说龙女吧。从转学后我便见她越来越少,只有些听闻了,说她去了卫校还是财校还是什么职专,说她谈过的几场恋爱,说她父母离异,林林总总。也有朋友说龙女总对他说想找我,约我坐坐,我搪塞拒绝,他也不知是如何转达,总之我们不曾再见。

     

    到现在早已就没了龙女的消息,我也没再打听过,只在同学录上有她写下的几行祝语:

     

    RUI

     

    天是蓝的,水是清澈的,

    心是纯粹的,我们的

    友谊是纯洁的!

    乌云遮不住太阳的光芒,

    困难挡不住勇敢者的脚步!

     

    龙女

     

    她用的是银色荧光笔,这么多年,荧光褪去,如果不举起来对着太阳,什么也看不清。